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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齐鲁之寻踪 王统照和玉妹的生死恋
2007-03-30 14:25:00 来源:大众网 齐鲁晚报

  著名作家王统照(1897-1957),青年时代曾经历过一场蚀肝裂肺、鲜为人知的恋爱。这场无果的恋爱,使他的身心健康遭受摧残,王统照把这段刻骨铭心的爱,记录在1921年2月12日至6月18日写的三大本日记中,这七万多字“赤裸裸的心灵自白”,读来令人心碎。在几十年的岁月里,王统照一直把这几本日记和一幅沾满泪迹的绣花手帕,尘封在贴身使用的小皮箱里,直到他去世后才被家人发现,1997年公开发表,称为《民国十年日记》。
  王统照所挚爱的玉妹真名叫隋焕东,玉妹是王统照对她的昵称。
  从《民国十年日记》中,读者可以依稀感觉到,王统照与玉妹的恋情如同《红楼梦》中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恋情一样惨恻动人。王统照在2月16日的日记中写道:“玉妹与我幸乐皆除,日与愁苦相伴,宝黛尚得聚首数年,如我们自从两心相印后,心中何尝有一日之快慰……”
  从初识到偶遇
  王统照和玉妹初次相识在1914年。那年,17岁的王统照就读于山东省立第一中学,寒假时从济南返故乡诸城,在火车上,巧遇同在省城读书的诸城隋家的两位兄弟,还有他们的妹妹隋焕东。青年学生在一起有着太多的话题,他们一路交谈着,无拘无束,热情奔放,忘却了窗外的寒冷和时光的流失。这次相遇,使情窦初开的王统照和隋焕东互相产生了爱慕之情,这青涩而甜蜜的初恋,让他们终身缠绵。王统照在3月16日的日记中写道:“且回念八年前春假中由济归里,与玉妹同车,彼时方皆年少,虽不得深言而神相冥契,至为欣慰……”
  王统照出身在一个乡间大绅士家庭,幼年丧父。母亲李氏是位非常坚强的女性,少年时曾跟随在云贵两省为官的父亲生活,读书写字,见闻甚广。年轻守寡的她把痛苦深深埋在心底,把一生的希望和苦心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王统照7岁时,就被送去上家塾,16岁赴济南读中学。王统照非常热爱自己的母亲,也非常孝顺,对母亲从不悖逆,包括自己的婚姻大事。19岁时他奉母命回乡结了婚,迎娶了大户之女、22岁的孟昭兰为妻。婚后第二年,母亲就让妻子搬到济南居住,不久,儿子王济诚出生。虽然生活平静,但心头隋姑娘美丽的倩影仍挥之不去,时常让王统照怅然若失。
  1920年暑假,已在北京读大学的王统照回到济南探亲。一天读书之余,王统照独自一人到大明湖公园游玩。正当他临湖远望之际,一位姑娘飘逸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他心里一动,脚步迎着姑娘走去,当四目相视时,他们立即认出了对方。几年不见,隋姑娘出落得花朵一般,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着无限的惊喜。这致命的相遇,使两人都感觉再也离不开对方。不知不觉天已黄昏,游人已散去,夕阳下的大明湖闪烁着粼粼碧波。该分手了,王统照劝说姑娘到北京求学,先进女子补习学校读书,然后报考女师大。隋焕东点头应允。不久之后,她果然来到北京,两人开始了长达五年的苦恋。
  一生只有一次的恋爱
  在北京求学期间,隋小姐平日在补习学校上课,节假日、星期天就到王统照住的公寓里请他补习英文和中文。隋小姐学习很用功,也很有才华,她写了许多优美的诗句,如“轻寒天气雨丝丝,嫩柳含烟舞绿枝,料得今朝小院里,有人怅望恨来迟”等等,如此才情的隋焕东被王统照视为自己的红颜知己。
  在交往中两人感情日深,终于坠入情网,不能自拔。王统照在2月18日的日记中写道:“晨兴,贮满怀热望,俟玉妹来。倏至近午,又复杳然。予知今日又成空想,遂觉身心摇摇,无一丝气力以自持……”
  在《民国十年日记》中,王统照多次叹息世间的苦楚相思最甚。但考虑对母亲的爱,对家庭的责任,一举一动对社会的影响,王统照始终没有冲破封建婚姻樊笼的勇气,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人言可畏、心无宁日的状态下痛苦地来往。王统照曾在日记里自嘲“既可称为狂思无当之青年,亦可谓为自然情爱之囚徒”。
  在这种无望的苦恋中,他们甚至幻想着能遁入佛门,或者隐居山林,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1921年4月8日,玉妹在给王统照的信中写道:“满院寂寂,只妹独坐窗下,愁绪倍增,深思过去,复念将来,茫茫前途,令人难忍。真不如遁迹山林,深处古寺,虽不能明澈玄理,参透妙法,但藉那一盏油灯,几串牟尼,可以避免世人之耳目,或可自了终身也……”
  王统照在日记中也悲切地写道:“嗟乎!玉妹,何日得与汝遁迹人外,居山水清胜处,雨笠烟蓑,自食其力,与世绝缘,而度我辈自由之日耶……其果使予得与玉妹相依以终者,山巅水涯,终没此生,不与俗人伍,予亦甘之……”
  生离死别之痛
  在极度的精神煎熬下,王统照甚至想到过自杀,常常因觉得对不起玉妹自谴自责,以泪洗面,从而悟到“唯爱为美”,既而写出了一系列宣扬“爱与美”的文学作品,如《春雨之夜》、《沉思》、《遗音》、《鞭痕》、《梦》、《月影》、《伴死人的一夜》等短篇小说相继问世,同时还发表了和田汉、滕固等浪漫主义作家相互交流文学上的心得体会。在这些作品里,王统照纯熟地运用了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象征主义等写作手法,使他在现代文学中独树一帜,被誉为五四新文学运动和文学革命的先驱者。
  1925年,王统照和玉妹恋爱之事最终被母亲发现,老人家立即命令儿媳带孩子从济南搬到北京,与丈夫同住。自此,王统照和玉妹之间的往来被断绝开。不久,心灰意冷的玉妹决然赴武汉参加了国民革命,王统照也举家迁居青岛,离开了这块伤心之地。 
  1929年,忧郁成疾的玉妹病逝于北京。王统照悲痛欲绝,一直难以忘怀。1936年冬,他触景生情,写了一首悼念玉妹的词——《月上海棠》:“凌波去后音尘绝,幽香空付柔肠结,几番沉吟,应自悔负心轻别,空相慰,留得梦魂清澈。”字字句句倾注着对玉妹的怀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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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胡顺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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