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8年底,万德公社对在全社完小任教的公办青年教师进行了统一调配,我从垫台完小调至石都庄完小任教。到1959年春季,我们吃国库粮的公办教师,口粮供应由原来的每人每月15公斤下降到13.5公斤,并且多是地瓜面,面粉、大米属细粮类,每月供应量很少。学校驻地的村干部了解到我们的生活状况后,决定在村北安装水车的水井旁划分二分菜地,让我们种点菜,以弥补一下口粮不足。我们全体公办教师便利用课余时间,调整畦田,种上了小白菜。不知怎的,可能是种子选错的缘故,所种的小白菜长出来后,却不像小白菜,倒和水萝卜缨子有几分相像。“小白菜”一长起来,我们开始采着吃。当时又没其他副食品,每顿饭只好多吃点炖熟的“小白菜”。这种菜一吃多了,就拉肚子,肚子痛一阵后,只好赶快去厕所,有时正上着课,肚子一痛,也只好给学生布置一下作业,便跑去上厕所。一天,学校驻地村党支部书记来学校座谈工作时,了解到学校老师因吃菜过量而拉肚子之事,他回村和其他干部商议,从大队(村)往饲养场调拨的饲料粮中,调剂一麻袋地瓜干和高粱,给学校送来,作为老师的口粮补助。从此,在学校食堂吃饭的公办教师,每天早上每人能分到两个不要饭票的二合面窝窝头,在生活上略有改善。
在那个年代里,对教师的政治、业务、文化学习抓得非常紧,1个多月才能休息一天,回去探家。那时,我妻子还是农业户口,她也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参加了公社统一组织的“整山、治水、深翻土地”的“大兵团”作战。因我们俩1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一天妻子请假来学校看望我,学校负责人让校工改善生活——煮大米饭吃。到开饭时,每人只分得半碗米饭和一碗炖“小白菜”,妻子那一份不收饭票,作为对妻子的招待。那时,我们3名公办教师,办公、住宿挤在学校对门的一间破旧的小庙里。看到这样的生活和住宿条件,妻子吃过午饭,便独自回到“大兵团”作战的工地去了。
那段日子里,学校最怕上级来人,因招待客人的酒、菜难买。如遇上级来人,学校里常让校工到农户家买只肉食兔,再买几斤地瓜,用兔子肉炖地瓜,再来点儿拌水萝卜条、清炒萝卜丝,也能凑上几样。酒,只能从代销店中买到“菠萝蜜”辣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料酿造的,喝起来辣中略带甜味。喝后,舌头、牙齿全变成了黑色的。那时,学校没有任何招待费用,招待客人所需的费用,要按人头平均分摊。用现在的时髦语言来说,也算“AA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