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0年9月26日,17岁的我被批准参加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作为知青中的一员,我第一次坐上了火车。我们是偷偷从青岛出发的,因为之前的9月8日在青岛火车站曾上演过这样一幕:当火车汽笛拉响的时候,车上车下千万双手拉扯在一起,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所以,待我们走时,上级便汲取了上次的教训,用卡车把知青先拉到沧口飞机场,点完名后再拉到城阳火车站,然后悄悄地离开岛城,坐上专列向内蒙古大草原出发。
没有家长、朋友、同学来送行,火车悄悄地离开了青岛。很多人看着渐渐远去的大海,泪水不断流出,毕竟我们都还是一些初中没毕业的孩子。不过,很快大家就调整过来。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让我们这些第一次出远门的知青惊喜,更令人高兴的是我们正在向北京进发,怎么进首都就成了我们共同的话题,很多人找来地图仔细研究着。我们的车是专列,没有服务员,走走停停,好在有车站的牌子,我们可根据地图知道到了哪里。火车跑了一天一夜,按时间算计应该到了北京,可很多人趴在车窗前都没有找到这个神圣的名字,直到看到丰台站才知道,我们这趟列车走的是丰沙线,不经过北京,大家的心情不免有些凄怆起来。
进入山西地界,气候干燥起来,车窗外面都是光秃秃的黄土高原。专列跑了两天两夜到了内蒙古,每到一个小站,听到点名声,就下去一批知青,当点到我的名字的时候,火车上已空了大半。下车时的我们就像一个个土猴子,而我们坐的那辆火车则喘着粗气告别我们继续前进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每年探家都要坐火车,直到1979年回城。没想到的是,后来我竟然成了造火车的人,但在我心里,第一次坐火车的情景永远不能忘怀,是它带动我踏进社会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