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六七月份,农村就进入了“三夏”大忙季节。一是忙地里,二是忙场里。场里的农活是一项繁重的体力劳动,它的主要项目是脱粒和清粮。建国初那段时间,在我的故乡主要使用传统的旧式工具——石磙,以牲畜拉动石磙轧麦脱粒,其过程非常复杂和有趣。
首先,要准备好打麦场。打麦场又称“场院”或简称“场”。一般各家都有自己固定的地方,多设在村边的空旷处,一般要提前几天准备好,地面要平整、硬实、干净,同时在打麦场周围备好水缸、水桶等防火设施。
收割的麦子运到场里后,先进行“铡麦”。于场边设一宽板凳(俗称“春凳”),凳上放铡刀,一人立凳上执铡,另一人(或数人)抱麦个子入刀口内,执刀人铡断,第三个人接下麦头,将麦头撒向场内,抱麦人将铡剩的“麦根子”撒向场边。铡过的麦头,即平摊场上晾晒,到傍晚堆成垛。第二天太阳升起,再拆垛重新摊开来晾晒,这活儿叫“摊场”。
打场,也叫“轧场”,时间一般在烈日当头的午后,用牲畜拉石磙进行。磙由磙架、磙砣子组成。牲口上套后,使套与磙架连接,轧场人立中央,牵着牲口,挥鞭喝令牲口转圈而行。轧过一遍后,满场蓬蓬的麦头轧平了,从场的一端开始翻挑一遍,叫“翻场”,然后再轧,一般轧两遍后即可起场。起场先是用杈把轧过的麦秸中的麦粒抖落干净,挑到场边堆成麦秸垛;然后把连糠带粒的麦子堆积起来,进行扬场。起场和扬场的工具有木锨(也叫“扬锨”)、木耙(有木齿有木板,可正反两用)和刮板(形如大铲,一人扶,一人拉)。
扬场是最讲“技术”的农活。扬场的人斜迎着风、手操木锨,铲起不多不少的一些带糠带草的麦粒,估量了风大风小,或高或低、或直或斜地扬起,只听“唰”的一声落地,一边是金黄麦粒,一边是麦糠碎草,泾渭分明。扬过七八锨后,他的助手(俗称“漫场的”)操起宽大、长苗的大扫帚,于麦粒上轻轻掠过,把那些分量略重、不易和麦粒分开的草棍儿、小杂块等归于一边。就这样,一个扬、一个掠,若是好手,不一会儿,麦粒就在场中堆成小山。暂时装入口袋运回家,过后再晒好入仓。轧过后的麦秸再进行一次滚轧,这叫“轧二场”,以达到颗粒归仓,这个过程就是“清粮”了。
我的故乡用机械进行小麦脱粒起步较晚。上世纪60年代末开始用拖拉机牵引多个石磙轧场,代替了畜力;上世纪70年代,采用轮式拖拉机轧场,效率很高,淘汰了石磙;上世纪90年代初,大量引进和使用小麦脱粒机,好多地方实现了机收、机脱,用人力、畜力轧麦逐渐成为历史。
上图为笔者1960年6月20日在德州二屯公社前赵大队第三生产队打麦场拍下的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