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6年,20岁的我在县副食品加工厂当上了亦工亦农的工人。虽说工资不是很高,但总算从社员变成了“工人”。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那年的11月25日是高考报名的最后一天,直到24日下午4点之前我都还没有报名的打算。坦白地说,我不是不想上大学,我从步入学校的那天起就梦想着将来能成为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可小学读到三年级,“文革”就开始了,学业就此荒废。这十几年中没有学到多少知识,凭我学的那点知识是不可能考上大学的,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就一直“安心”上班,不敢有什么奢望,也就没打算参加高考。我清楚地记得23日我上夜班,24日那天休息,下午4点偶然碰到了我们公司的曹书记,他关切地问我:“高考报名了吗?”我说:“没报,‘文革’十年没学到多少东西,报了也是白报。”曹书记鼓励我说:“你是咱单位的大秀才,上学时就一直当班干部,你要不行谁还行啊?咱公司的小青年都报了名,你赶快去报名,明天最后一天了。”曹书记简简单单几句话仿佛是惊醒了梦中人,也让我坚定了参加高考的信心。
由于我们的工作单位在县城,我又是亦工亦农的工人,户口在生产大队,报名必须要回原公社才行。第二天一大早,我随厂里拉白菜的解放车回公社报名,没想到照片成了大问题,高考报名需要交3张1寸照片,而我只有两张,缺一张怎么办?那时照相不如现在的技术先进,需要几天才能取到照片。正在为难发愁时,我忽然看见家里的相框中有我的一张“小人头”照片,所谓“小人头”照片是我中学毕业时与同班十几个同学照的一张合影照,为了省钱,我让照相的用那张底片给我冲洗了一张只有我的小照片,虽然尺寸大小与1寸差不多,但是由于人头小,又不是同一底片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报名。好在工作人员见到我很着急也很诚恳,破例给我办理了报名手续,把我那张照片贴到了高考准考证上。这个准考证因此成了我的特殊高考准考证。
1978年3月5日我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那年,我们公社有700多人参加高考,最终录取的只有我们11个人,我们厂只有我自己被录取。30年弹指一挥间,如今的我仍然十分感激曹书记给我的鼓励,也很感谢那位不知姓名却为我办理了准考证的工作人员。这张准考证,我将永远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