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毕业后,我们日夜奋战在山地里“学大寨”搞试验田,一日三餐窝头加咸菜都在地里吃。晚上,一个破柱子上挂着汽灯,我们每夜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挑战瘠薄的土地。那时正是胃口大的年纪,吃得好孬不说,还常常吃不饱,连饿带累,常常感到头晕,等到队长下令休息的时候,往往累得倒地就睡,哪管什么冷热、什么泥和土,只要能歇息一会儿就非常幸福了。
1977年我正一身泥巴一身汗地战斗在田间时,突然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说:凡工人、农民、复员军人、上山下乡知青等均可报名参加高考。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当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时,我把锄头一扔,瘦弱的身体一跃而起,就地翻起了筋斗,惹得大人们阵阵哄笑。但冷静下来时又感到手忙脚乱,毕竟高中毕业已近3年,好多书都当成柴禾烧掉了,从哪里开始复习呢,又去哪里找书呢?我苦苦地求亲告友,将全套的书找回来,正式确定参加考试时,距高考时间仅有十几天了。
那时人们对高考还不怎么重视,只有干完一天的农活才能有属于自己的复习时间,但一天下来累得拿起书本就打瞌睡,急得我抓耳挠腮也枉然。时间迫在眉睫,无奈之中我开始服用脑清片以兴奋疲劳的中枢神经。临高考的前一天,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复习了整整一夜,把要考的课程最后系统地看了一遍。考试的那天突然飘起了漫天雪花,把大地装扮得银装素裹。那时家里连辆自行车也没有,我简单吃了点早饭,步行5里地去公社参加考试。那时不像现在的孩子这样面对高考如临大敌,我和几个同学似乎一点儿没有落榜的担忧,一路迈着粗犷的步子,唱着、跳着,头顶雪花进了考场。
1978年2月,我正在地里搂麦子,忽听到有人在喊我。当录取通知书摆在我面前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我还是流泪了。那年我们班里50多名学生只考上我们两个,是改革开放的春风改变了我的命运。
1977年那年冬天的雪花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美好而难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