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随着“文革”的开始,我们这些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同全国的大中专学生一样,从此再未安静地坐到课桌前读过书。先是跟着高年级学生在校内批斗老师、在校外“破四旧”,后来又搞什么“大串联”。1968年,全市各中学开展了首次“上山下乡”运动,号召学生们“到广阔天地去继续革命”。我们烟台四中的许多同学纷纷报名,我班薛同学就是其中一位。报名者即被批准,几日后便要启程,我们这群整日胡打乱闹的男孩子们顿时斯文起来,觉得分别前应留个纪念,便商定借架照相机留个影。那一天学校的欢送大会刚开完,薛同学胸前佩戴着大红花,与我们十几个男生一起来到毓璜顶公园。此时谁也没去想明天自己将会被时代潮流推向何处,那位马上要离开城市和家庭的同学也没去想下乡后的日子会如何艰苦,人人饶有兴致地游逛和留影。大家三五成群地与“主角”合影,而每一组照相者,都会不约而同地摆出当时照相的习惯动作——手捧“宝书”在胸前,昂首挺胸向前看。
那次公园留影后不久,同学们便各奔东西。在薛同学下乡半年后,我也投身于更大规模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运动中,下到了薛同学所在的公社。照片中的其余4人则幸运地进了烟台或县城的工厂企业。又过了若干年,下乡插队的和就业于县城的同学都先后回到烟台工作,过着与千千万万同代人相似的日子。近40年后的今天,回想那段历史已恍若隔世,但景物依旧——烟台毓璜顶公园的古迹完好如初,石坊上的匾额早已恢复了“小蓬莱”原迹。而当年那群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已成为每天早上到这里来晨练的准老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