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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齐鲁之风物:老济南的绍酒
2007-08-31 16:35:00 来源:大众网 齐鲁晚报

  清末,在济南抚台衙门里有一位幕宾(俗称“师爷”),名叫范之杰,字隽丞。他原是浙江绍兴道墟人。那时绍兴人当师爷的遍及全国各地,有“无绍不成衙”之说。范之杰自20余岁就流寓济南做幕宾,遂在此成家立业,后落籍历城。他虽为师爷却嗜读博学,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其时清朝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眼看要“吹灯拔蜡”。他想,与其坐在翰林院冷板凳上苟延残喘,不如回济南另谋出路。他久居济南,深知风土人情。看到这儿名泉众多,泉水清冽甘美,若造酒,必大佳。
  这位进士公以为,故乡的绍酒取自鉴湖之水,鉴水来自崇山峻岭、茂林修竹的会稽山脉,而济南的泉水是由层峦叠嶂的南部山区渗流而出,也准能酿出美酒。民国元年,他先命人试酿了几小坛绍酒。早春的一天,酒成,揭去酒坛的封泥,一股浓郁的芳香气扑鼻而来。品其味,醇厚甘酽,真乃上好之酒。范之杰大喜,便邀同乡好友集资,在南门外东燕窝护城河以北买下“任泉”这块窄长的地方(任泉属七十二泉之一,在黑虎泉之西),筑墙盖屋,置锅煮酒。于1913年开起一家绍酒作坊,取名“胜绍公司”,显然含有胜过绍酒之意。
  范之杰造酒,严格按绍酒仿造,所用原料如精白江米、麦曲、酒药等俱从浙江绍兴运来。聘请的三位“酒头工”都是绍兴的高手。酿出的酒芳香醇美、色味俱佳,竟可乱真。
  济南尽管水好,可与浙江毕竟地域不同,气候相异,为此,胜绍公司奋起直追,三位酒头工凭多年的经验,切磋琢磨,终于创出一套因地制宜能和正宗绍酒媲美的独特方法:每年立冬前半月,将江米蒸成软硬适中的干饭,倒在竹席上散开,晾凉拌上麦曲和酒药,放入大酒缸中发酵。当发酵到恰到好处时,每缸加进凉开水500余斤。然后盖严,上面抹一层黄泥密封,一排排的大缸就摆在城墙下的朝阳处。大约等3个多月后,当翌年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刮起时,便可开缸了,即所谓“开耙”。这是制酒的关键,全凭酒头工的“耳音”,他们只要屈身将耳贴在缸外面,听里面有起泡声,仿佛蟹吐沫一般,就能断定是否“开耙”,缸开早了酒味不醇厚,人喝着不过瘾,迟则变酸。开缸后先把混有酒渣的酒灌在一只只绸子制成的袋子里进行压榨,因绸子密度大,不漏渣。流下去的便是清纯的绍酒了。而后将酒煮沸兑色,分装到一个个小酒坛里,密封。煮酒时“不舍昼夜”,八口大锅炉火熊熊。留在绸袋里的“酒渣”即为“香糟”,是一种绝妙的调味品。济南名菜“香糟里脊”、“糟熘鱼片”缺其不可。范之杰之侄范存仁是笔者的老友,他生前曾告诉笔者,他常将鸡、鸭、猪肉放入香糟内腌渍两三天后,取出清蒸,其味隽永,妙不可言。
  本来,济南人一向是“开宴便吃‘烧刀子’”,喝的是烈性高粱酒。自胜绍公司酿出绍酒后,四处推销,它比正宗的绍酒价廉而味美。先是在济的南方人交口赞誉,渐渐地,老济南也喜欢上了绍酒。绍酒有滋补功能,饮白酒易醉,绍酒则不然,一般人饮上半斤也不过微醺。若二三友人促膝谈心,一杯热绍酒在手,话兴一定更浓,在陶然的境界中娓娓而谈,真是一种享受。胜绍公司的绍酒在山东省第一次工农产品展览会上荣获金奖,饮誉30余年,后于兵荒马乱的抗战时期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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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dz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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