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到了一年一度大学开学的日子,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学子带着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踏上求学之路。如今,飞机、火车、长途大巴等多种交通工具任人选择,身上只要有张银行卡,衣食住行样样事情立刻搞定。方便至极,令人羡慕。
这让我想起了上世纪60年代初,我们那代人的求学之路。乘飞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那时按规定,具有一定级别的干部,凭证明才可以享受坐飞机的待遇。坐火车也要买最便宜的硬座票,甚至有可能坐货运车(那时叫闷罐车)。本省内的长途汽车,由于道路不畅,慢似“蜗牛”。
1960年9月我考取大学,当时就盼望能买个帆布包,至于“柳条包”,那就算大件了。不少同学用被单子把衣服、被褥一捆就成了行囊。那时候可是票证时代,日用品都凭票供应。中学生每人每月27斤粮食定量,每月发肉票、糖票、豆腐票、火柴票等,布票每年发一次,即便考上大学也难得做件新衣,有时买包染料把旧衣服染染色,就当新衣穿了。所以,那年代每人都养成了习惯,把各种票据保存好,计划好了再用,要是过期作废就太可惜了。
我生长在济南,从小到大从没离开过家,第一次外出上大学,父母自然有些担心,但那时候生活拮据,家人是没有条件为我送行的。记得离家的前一天晚上,当过教师的父亲嘱咐我,一人在外一定要好好读书,不可浪费光阴。母亲则在火炉上给我炒炒面(济南人充饥的吃法),因为当时最好的粮食就是白面粉(每人每月5斤),其做法极为简单:把面粉在文火上炒到刚刚发黄,近似熟面了,稍放点白糖即可。等炒面凉了,母亲把它装进用新毛巾缝的粮食袋里,嘱咐我:等晚上念书饿了,用开水冲冲喝,充饥用。
就是这样一袋现在似乎没有人愿吃的炒面,陪伴我度过了整整一个学期。平时我舍不得吃,每当晚自习后饿极了或者考试前,才冲上一点儿充充饥。每当此时,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和父亲的话语。
再后来,我把盛炒面的毛巾袋洗干净保留起来,每到放假回家时都和考试成绩单一起交给父母。过完假期返校时,我又会带着父母的嘱咐和一袋炒面,高高兴兴地踏上返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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