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的伏里村,相传是三皇五帝之一伏羲的故里,这里制陶业源远流长,发展到今天已有5600余年的历史。几千年来,伏里土陶以自己独特的造型和别具一格的凸线花纹饰缀形成特有的艺术风格,质朴地显示着鲁南地区五千年丰厚的文化历史底蕴和明显的时代印痕。
甘致有出生在伏里村的制陶世家,小时候,他就是玩着被当地人称为“耍货”的土陶长大的。甘致有回忆起童年时的情景说:上个世纪50年代,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玩具,土陶就是当时最流行的玩具。甘致有说自己现在从事土陶制作,和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小时候看着大人制陶,觉得有趣就自己捏着玩,时间长了也就成了熟手。

甘致有记得小时候有许多商人来村里大批买土陶制品到周边地区贩卖,那时全村以制陶、烧陶、卖陶谋取生计,土陶生意一直很兴旺。“文革”爆发后,“耍货”被当作“四旧”,全村的模具遭遇浩劫,被砸碎的模具碎片堆积如山。模具砸了,烧窑更是痴心妄想,十多年的时间里,伏里土陶绝迹了。
改革开放之后,时任西集镇文化站站长的甘致有琢磨着传承几千年的伏里土陶必须从绝迹的状态中“复活”。要想让土陶“复活”,就得有祖传的模具,到哪里去找呢?为此,他走村串户收集模具。当时村里一位80多岁、性格孤僻的老工匠甘志恩是唯一谙熟土陶制作工艺的人,甘致有诚心向老人求教,在老人病重时,他跑前忙后寻医问药。真诚终于打动了老人,老人临终时,指着院内一棵枣树对甘致有说:“树底下是以前废弃的地瓜窖,在那里我偷埋了16副模具,它是咱村多少代人的命根子,交给你我放心……”从地瓜窖里扒出模具,甘致有欣喜若狂,伏里土陶有救了。
甘致有所在的伏里村村南并立着两座小山——龟山和蛇山,伏里土陶用土就是取自山边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用黑风口的土摔成泥条,再用水洗,取水中沉淀物做成泥坯,然后借助模具成型。在成型的制作中需靠泥模脱胎,脱胎分内脱胎与外脱胎两种。脱胎的半成品晾干后,即可入窑烧制。窑里的温度决定着陶器的成败,有时窑温控制不好,一窑的陶器就一败涂地。在烧窑时,可根据不同的土质条件及窑温将制品烧成红、紫、青灰等颜色。
伏里土陶按其用途可分成祭祀、赏玩、生活用品三大类。在众多的土陶制品中,狮子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祭祀类观赏品,狮鼻用外突的两个泥球制成,尾巴成S形向上反翘成丝毛状,威而不凶,装饰图案配以乳钉和凸出的线条及莲菊纹,乍看是狮,细看不像,再看还是狮子,妙在似与非似之间。蟾蜍属代表性的赏玩类产品,是伏里土陶玩具中品种最多、产量最大的一种,由于其造型古拙,给人一种幽怪、丑陋的感觉,然而它在伏里人的心目中是月宫中嫦娥的化身、月亮的精灵,并把它作为儿童的玩具,久传不衰。汉纹罐是生活用品,主要作用是悬挂起来贮藏菜种。汉纹罐酷似长江流域东周及汉代风行的印纹硬陶,花纹有叶状纹、乳钉纹、回纹、旋纹等,用红胶土烧制,一派内敛粗拙的古风。
如今,甘致有是伏里土陶唯一的传人,也是全省73位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之一。目前,其作品已流入世界26个国家和地区。甘致有在保持伏里土陶原汁原味的基础上,进行大胆创新,“孔子行教像”、“孔子像”、“墨子像”、“雷锋塑像”等创新产品也深受欢迎。听甘致有讲述伏里土陶由绝迹到复活的故事,笔者心生感慨,为他发掘、传承和创新民间艺术叫好,但也看到了民间艺术保护和传承的艰辛。现在伏里村的人已经基本不再从事这门工艺,当地人认为土陶太土,市场前景一般,年轻人很少有愿意学制土陶的……因此,土陶的继承和发展还要靠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