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我父亲张兴忠,茅台酒厂志中有这样的记载:张兴忠,1921年出生,山东省东阿县人,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排长。国营企业经理,茅台酒厂厂长,现离休于山东省东阿县卫生局。
后来父亲说,茅台酒厂志上写的是排长,其实他当时已是副营长。不过他不以为意,说当初没叫土匪打死就不错了,还计较这干啥?典型的山东人豪爽性格。而说起父亲与国酒茅台之间的一世情缘,那真是比酒还要浓烈醇厚啊。
“神枪手”
奉命组建茅台酒厂
我父亲张兴忠1947年在山东聊城地区参军入伍,先后随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参加了徐州会战和百万雄师过长江等重大战役。1950年7月,他随部队到达贵州省遵义地区仁怀县,参加了当地剿匪战斗。当时父亲是副营长。他在部队有两大名声:一是全团的神枪手;二是酒量特别大,年轻时和另一个人一起曾在聊城民王屯一个小店里喝过11斤白酒。
也许是因为酒量大的缘故吧,1950年,父亲奉上级命令带领12人去接管茅台酒厂三家厂家,就是人们常说的华茅、赖茅、王茅三家酒坊。
根据我父亲留下的资料记载,接管茅台酒厂时三家酒坊已是人去楼空,只有几间破屋、几个窖池和酒甑。1951年,我父亲代表人民政府首先接管了“华茅”厂房,当时按照党的民族工商业政策,支付旧币13000元,华家只收了10000元,退回3000元。接下来又接管了“王茅”酒坊的一个酒甑、4个窖池。1953年11月,人民政府决定没收“赖茅”全部资产,我父亲代表人民政府亲自宣读了命令。前后三年,把三家酒坊全部接管完毕,三茅合一,这就是现在赫赫有名的“中国贵州茅台酒厂”。
工资大都花在了
酒师和工人身上
回忆建厂初期,我父亲为尽快恢复茅台酒的生产,倾注了大量心血。他带领战士亲自走访当地知名人士,打听三家酒坊的酒师和工人的住处,然后一个一个登门拜访,请回到茅台酒厂。1951年请回来9名工人,当年生产茅台酒0.34吨。1952年达到49人,产量是75吨,超过了解放前三家酒坊的总和。1954年以后,茅台酒的生产和销售全面纳入国家计划,茅台酒厂从此步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我母亲常对我们说,父亲为了请回那些老酒师和工人,连家都不顾,经常拿自己的工资买烟送给酒师和工人,还亲自为患病的老酒师洗脚,那些老酒师和工人很受感动,就都回到厂里来了。
我父亲是当兵打仗出身,一股山东人的豪气,但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却很细心。为了稳住回来的酒师和工人,他派人把他们的家属都接到茅台酒厂来,安排照顾得好好的,这一招很不简单。我母亲说,你父亲当时经常是有家不回,成月和酒师、工人吃住在一起,工资大都花在他们身上了。1954年,茅台酒厂已初具规模,生产蒸蒸日上。当年,周恩来总理带着茅台酒参加了著名的日内瓦会议。周总理还风趣地说:在日内瓦会议上帮助他成功的有“两台”,一台是“茅台”;一台是越剧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为此茅台酒厂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庆功大会,会后少不了要喝茅台酒。听我父亲说,不得了啊,几十个工人排成队,非得要挨个给他敬酒。这下麻烦了,不喝吧,对不住工人们的一片诚意;喝吧,酒量再大也受不了啊!但他还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每人必须喝一大碗。我父亲抓住第一个敬酒工人的手,先干了一碗,然后等对方也干了一大碗才松手。连喝了三个人后,其他敬酒的人都吓跑了。
叶落归根
仍难忘那分“酒缘”
“文革”结束后,上级找我父亲谈话,希望他再回茅台酒厂担任领导工作。我父亲由于有严重的心脏病,提出回山东老家治病安度晚年的想法,组织上同意了他的要求。1974年5月,在遵义市委和仁怀县委的安排下,我们全家从贵州省仁怀县回到了老家山东省东阿县。回到老家后,我父亲依然关心茅台酒的发展和生产。我父亲常说,季克良(现贵州茅台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这个人,有文化,江苏南通人,专门研究微生物的,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果然,季克良在当了多年的“臭老九”后,从副厂长到总工程师,从厂长到董事长,到现在的全国酿酒品酒专家和全国人大代表,把茅台酒的质量和产量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如今,我父亲虽然已辞世8年了,但他对茅台酒的关心影响了我们家的每一个人。直到现在,我们姐弟6人都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只要见到家里有假茅台酒就要摔碎,就连真茅台酒瓶,我们也从来不卖给收酒瓶的,怕人家收去后造假茅台。这一切,都缘自父亲对国酒茅台那分永恒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