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8年的秋天,两辆大卡车带着笑声、歌声、哭声,经过5个多小时的颠簸,拉着我们18名年龄、文化程度参差不齐的年青人来到了山东省鱼台县唐马公社甄庄大队。那年我刚满16周岁,是18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我们所去的地方和江苏省隔河相望。那里不通公路,没有电灯,房前屋后堆满了积水、稻草和牲畜的粪便。我们的知青点经过前几批知青的住用,已经破烂不堪,门窗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墙上的黑板上写着“今晚电影:养猪18头”。
经过简单的整理,大家便开始了挖沟、割稻子、打砖坯等简单的体力劳动,几天下来,知青们的手上都磨起了血泡。大家相互鼓励着、坚持着,经过几个月的艰苦锻炼,我们逐渐学会了烧饭、挑水、拆洗被褥、拉土、施肥、砌墙等简单的农活,环境也慢慢地适应了。
记得最难熬的是冬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用草袋封钉的窗户夜间被刮开,早晨醒来,棉被上覆盖着一层白雪。到了夏天,成群的蚊虫在油灯下肆虐地飞舞,大胆的老鼠白天都敢爬到床上来。
最苦最累的活就是挖河,从早6点一直干到晚11点,大喇叭一喊就必须立即上工。几十个人住在一间长长的稻草棚里,睡地铺,吃大锅饭,工地上人山人海,场面很是壮观。待河工结束,我们的手上、脚上长满了冻疮,嘴唇不是起泡就是裂口,但是没有人叫苦喊累。
1980年的春末,经过考试,我被招进了当地县里的工厂。临走时,我心情异常复杂,看着眼前那留下汗水、留下欢乐的庄稼地,有着不舍的情感。
在后来的几个月里,我们18名知青,有入伍的、有考学的,陆续都离开了那里。后来我们才知道,持续了20多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到我们这批为止就算结束了。
20多年过去了,那段知青经历深深地烙在我生命的记忆里。每次知青聚会,都是笑声中含着泪花。我们18人当中,如今有私营老板、政府工作人员、下岗工人,还有的已经当上了爷爷,但大家团结如初,共同回忆着那个火红的、如歌的、吃苦是财富的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