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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月亮 圆月
2007-09-21 10:30:00 大众网--齐鲁晚报

  那个中秋节,他和母亲是在医院度过的。 
  母亲的手术是八月十二那天做的。母亲感到身体不适,本来以为是老毛病,但医院检查结果竟然是癌症。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不是害怕母亲经受不住打击,而是害怕母亲拒绝治疗。他的孩子刚满两岁,妻子下了岗,他是全家人唯一的经济来源。没有工作的母亲知道家里艰辛,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患上癌症,就不治疗,因为她认为那样既浪费了钱也救不了命。 
  他和妻子便哄着母亲说是小病能治好,但需要做手术,这样才把母亲骗进了医院。从手术室出来,经过三天三夜的精心护理,母亲逐渐清醒过来,已经是八月十五。母亲住院一个星期时间,他每天只吃一顿饭,即便这样,仍然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他身上已经没钱了,只盼着妻子快点借到钱送来。
  黄昏,病房里冷冷清清,他守在母亲身边,同房的病人几乎都回家团圆了。他怕母亲触景伤情,就问母亲想吃点什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母亲只是说:“扶我下床,我想看一下月亮,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到。”他听得眼眶一阵发酸,然而他知道,母亲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移动的。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叮嘱母亲不要乱动,就转身离开。 
  街上华灯初上,到处洋溢着喜庆热闹的味道,唯独他行色匆匆,神色焦急。饭店、小卖店、电子游戏室,他一个店铺接一个店铺地问:“有一个小时50元的工作吗?”但是店主们的回答都令他大失所望。终于,在一家搬运站里找到了10吨待搬的水泥。一袋水泥100斤,搬一吨6元。他挽起衣袖开始玩命地把一袋又一袋水泥从小山似的堆上扒到肩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半个小时就把那10吨水泥搬到车上。等到接过60元工钱的时候,才感到双腿如铅、头昏眼花,仿佛随时都可能晕倒。 
  他买了一个深颜色的脸盆,剩下的钱全部买了月饼。他抱着脸盆和月饼回到了医院。路上他抱得紧紧的,生怕磕碰到怀里的月饼和脸盆,仿佛那是抱着母亲的命。
  回到病房,他把月饼摆在桌子上,然后掰开一个月饼,把最柔软的一块月饼馅递到母亲嘴边。看着脸色憔悴满头大汗的儿子,母亲含着泪说:“我不吃,这病咱也不治了。”他笑着说:“你看看今年的月亮多圆多亮啊,您肯定会好的!”他端过盛满清水的脸盆放到母亲床前,圆圆的月亮在水里上下翻腾。
  看着水中晶莹的月亮,母亲心情好了许多:“真好看呢,比往年都好看。”他拉着母亲的手说:“明年您还要陪我看月亮!”母亲郑重地点点头。
  那一夜,母亲睡得非常安详,似乎远离了病痛。窗外的月亮静静地悬挂在天空,虽然光芒依旧纤弱,但却仿佛迸射出了一种足以撕破无边黑暗的光明,一种足以融化天山冰雪的温暖。
  母亲开始配合每项治疗,出院时医生告诉他说:“这次手术做得很成功,你母亲能够存活十年甚至康复。” 
  又是一年中秋,天上的月亮又圆了。母亲对儿子说:“去年在医院里看到的月亮,是我一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月亮。
 
 
 
  每年进了农历八月,妻子便忙活着买些馅料考究、做工上乘的月饼和个大俊俏的苹果、石榴、梨回家,并反复叮嘱着孩子们,这些东西是八月十五“圆月”供奉“月姥娘”用的,谁也不许乱动。妻子说的“圆月”,是对中秋节祭月、拜月、赏月全部内容的统称,而“月姥娘”则是小城人把月亮崇拜为女神,对她老人家的尊称。
  我家这圆月的习俗,算起来,已有近四十个年头了。自打妻子过门儿的那个中秋节,便把娘家祭月、拜月的全部“流程”引进我们这个小家。按照民间“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之说,这些年,这圆月的全套“活儿”自然是由妻子全部承担。
  记得去年,当妻子把过节的事宜都准备妥当,中秋节也就迈进了家门。这天下午,全家吃过团圆饭,妻子便不时透过窗户,翘盼那晶莹美丽的月亮升起来。当暮色降临时,一轮满盈的月儿爬上树梢,皓月之光,皎洁温柔,正是“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我家的圆月活动便开始了,妻子在阳台的案桌上摆出月饼、石榴、苹果等果品,只是没有传统“圆月”中的红烛、斗香,更不张挂印有月神、广寒宫及玉兔捣药图形的“月宫神码”。接下来,妻子望月而拜,口中却没有什么言词,也许她是把那期盼、希冀和愿望放在了心中,默默地在念诵。这时,小孙女乐乐走到案桌前,摸摸月饼,动动苹果,并好奇地问:“奶奶,为啥不给‘月姥娘’上点鸡肉、排骨?”妻子一本正经地说:“‘月姥娘’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她吃了咱家的月饼苹果石榴,就能让全家老小团团圆圆,平平安安,人丁兴旺。”此时,那轮圆月更加清冽,更加明朗,把柔和清辉的月光,洒满祖孙二人的身上。妻子似乎兴致未尽,又对着月亮上的阴影,指指点点,告诉孙女哪是桂树,哪是嫦娥,哪是玉兔,还讲述“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的古老神话传说。在屋里围坐着的儿女们,有的站在窗前,抬头看明月镜悬;有的则悠闲自得地品尝着水果瓜子,聊些家常。全家人在轻松的欢娱中,用心去品味民俗意象背后的故事与寓意,感受薪火相传的中秋所承载的丰厚文化内涵,表达对团圆安康、美满幸福生活的期盼与追求。
  望着银色月光下,全家人团团圆圆,共享天伦之乐,那融融亲情,汩汩地流淌在我的心上。是啊,团圆是福,圆月是一种感动魂魄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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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dz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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